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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數位政府設計原則比較:各國如何制定設計原則?

為什麼設計原則這麼重要?

設計原則(Design Principles)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判斷了「最終要怎麼做決定」這件事。它讓團隊有共同遵守的標準,而不是每個人各憑自己的直覺和喜好做事。

建立好設計原則(Design Principles)有以下的好處:

  • 當面對多個設計選項,設計原則可以排除大量不符合目標的方案,讓團隊更快達到共識。
  • 它讓設計可以被交接和擴散,當新人、外包、其他部門加入時,不需要完全從頭開始,也可以做出方向一致的設計。
  • 它定義了「取捨」,決策時肯定有被保留與被犧牲的設計,設計原則影響了什麼該被保留,什麼該被捨棄。

為什麼數位政府需要設計原則?

在數位政府的情境中,設計原則(Design Principles)的重要性其實被放得更大,有以下原因:

  • 數位政府的服務對象是「所有人」,而且是被迫使用。如果政府的介面難用、具有排他性、不夠透明公平,會直接影響到人民權利,例如:報稅、申請補助、醫療、社會福利等。
  • 政府組織高度分工又長期存在,中央不同部會、地方政府、外包商會在幾十年持續改版不同的政府服務,如果沒有共同的設計原則,使用者很常需要「重新學」怎麼使用政府服務。
  • 政府必須同時專注於「使用者體驗」「法規、責任和風險」,原本在企業是「簡化流程」的決策,在政府組織可能就會牽涉隱私、資訊安全與程序正義等議題。設計原則可以把這些約束清楚的寫出來,避免在設計時踩到紅線。

各國數位政府的設計原則

本篇文章選取的各國政府設計原則(Design Principles),背後對應的人口規模、族群結構和語言多樣性都有所差異。從人口較少到人口龐大;從族群同質性低到多民族、多語言的社會都包含在內,可能影響政府在設計原則中對「包容性」「多語言環境」「跨文化使用性」等議題的強調程度,有趣的形塑了各國設計系統中「全球通用價值觀」與「在地化」之間的取捨。

另外,也不是每個國家都用「設計原則(Design Principles)」作為切入點。有些國家偏向直接發佈「設計規範(Design Guidelines)」或「元件庫使用指引(Component Usage Guide)」,像是日本、澳洲和荷蘭目前就較難在官方設計系統網站上找到明確標示「Principles」的段落,而是以「指南(Guidelines)、樣式(Styles)和元件(Components)」為主。這顯示並非所有國家政府在發展數位服務時都會採用相同的表達方式。

儘管各國在人口規模、社會多樣性和表述方式都有所差異,但透過 Affinity Mapping 的整理,仍可以觀察到一套反覆出現的共同主題(Themes)。這些主題反應了數位政府在使用者為中心、系統一致性有共同的價值。以下是本篇文章歸納出的主要主題(Themes)。


1. 使用者中心

使用者中心(User-Centric)是各國政府設計原則中最核心的主題之一。它強調從真實的使用者需求出發,確保數位服務有效解決公民面對的問題,提升使用者體驗。這種以人為本的思維不僅應該體現在設計中,更應該貫穿於政策制定、服務流程中。

  • 加拿大:People first, Task-centred approach
  • 英國:Start with user needs, Understand context
  • 美國:Start with real user needs
  • 義大利:Bring the Public Administration closer to the people
英國和美國強調使用者中心的設計需要有真正的使用者參與,不然「不可能做出正確的設計決策」;加拿大政府在以人為本的層面強調「資訊和服務的取得」是順利的;義大利則認為政府的「語言」應該要盡可能好理解,讓公共部門可以更貼近使用者。

在使用者中心(User-Centric)的主題下,包容性(Inclusivity)與無障礙(Accessibility)是兩個相關但略有不同的子主題。包容性指的是確保數位服務對「所有」使用者群體開放,讓多元的族群都可以參與並獲得平等的服務;無障礙則更聚焦於對有特別需要的使用者(如視覺、聽覺障礙者)提供必要的支持和改善,讓介面與互動符合無障礙標準。

子主題:包容性 / Inclusivity

包容性強調數位服務對所有社會群體開放,不論族群、年齡、經濟背景或語言,讓多元使用者都能平等參與。

  • 英國:This is for everyone
  • UAE:Inclusivity and Accessibility

子主題:無障礙性 / Accessibility

無障礙性著重在技術實現,確保有特殊需求的使用者能獨立存取服務,符合 WCAG 等國際標準。

  • UAE:Inclusivity and Accessibility
  • 美國:Embrace accessibility
  • 義大利:Change the vision of accessibility: from compliance to opportunity

2. 迭代與數據驅動方法

在數位政府的設計中,「迭代(Iteration)」與「數據驅動(Data-Driven Approach)」是同個主題,彼此相輔相成的設計原則。「迭代」讓服務可以持續被調整,「數據驅動」則為調整提供方向和證據。

子主題:迭代 / Iteration

迭代(Iteration)強調的是「工作方式與節奏」,政府將不再把服務設計視為一次性專案,而是一個需要持續調整的長期過程。這代表未來的團隊將從一個最小可行性版本開始,透過小規模實驗、使用者回饋持續的進行數位服務的更新,不斷修正流程與介面,而不是等到完美方案才上線。

由於公民需求與法規環境經常變動,迭代在公共部門中特別重要。唯有預設「服務永遠都在進化」,才能避免系統與現實脫節。

  • UAE:Continuous Improvement
  • 英國:Iterate. Then iterate again
  • 加拿大:Evidence-based iteration

子主題:數據驅動方法 / Data-Driven Approach

數據驅動(Data-Driven)強調的則是「決策依據」。政府不應該依賴經驗或階層上的主觀判斷,而是用多種資料來源作為決策基礎。例如:問卷、訪談、可用性測試(Usability Test)、服務成效指標(包含完成率、錯誤率、等待時間等),並運用這些研究資料進行數據分析。

值得注意的是,數據驅動不代表只看量化指標,而是每一次的選擇和取捨,都應該要能夠說明這次調整對使用者和公共價值的影響,讓迭代不只是隨機改版,而是朝著一個具體的目標前進。

  • 澳洲:Evidence over opinion
  • 美國:Listen
  • 英國:Design with data
  • 加拿大:Evidence-based iteration

3. 一致性與效率

一致性與效率(Consistency & Efficiency)共同指向「用一套可重複使用、可預期的方式,讓服務更快、更穩定的被打造出來」。在高度複雜的治理環境中,政府需要一套可被重複應用的共同原理,一方面加快政府數位轉型,另一方面減少公民在不同系統間需要「重新適應」的負擔。

子主題:一致性 / Consistency

一致性指的是不同系統、不同機關、不同頁面之間,在視覺、互動模式、語言用詞與資訊結構上保持一致。對使用者來說,一致性可以降低學習成本:學會一個服務的用法之後,面對其他政府服務時就能「不用重新學一次」。對組織來說,一致性可以降低設計成本:透過共同的樣式庫、元件與語言規範,讓許多分散團隊在各自開發時,仍能維持整體政府品牌與體驗的連貫。

  • 新加坡:Consistency
  • 英國:Be consistent, not uniform
  • 美國:Promote continuity
  • UAE:Consistency and Reusability

子主題:效率 / Efficiency

效率不是只指「畫面載入快」,而是更廣義的「用較少的時間與資源,達成同等甚至更好的服務品質」。包含:設計與開發團隊不用每次從零開始定義元件、顏色或版型;公務員在維運與擴充服務時,可以重用既有模式與流程;使用者在辦事情時能更快完成、不用反覆迷路或填寫重複資訊。當一致性與重複使用程度提高,效率往往是隨之而來的效果。

  • 新加坡:Efficiency
  • 義大利:Make the implementation efficient

子主題:可重複使用 / Reusable

可重複使用是支撐一致性與效率的「結構性做法」,強調把設計與程式拆解成可以在不同情境下反覆組合的元件與模組,例如按鈕、表單欄位、錯誤訊息模式、身份驗證流程等。當透過設計系統,把這些元件的行為、狀態與使用情境定義清楚時,就可以讓不同團隊在面對不同業務需求時,可以快速「拼裝」出新的服務,同時維持體驗的一致與品質的可控。

  • 新加坡:Reusable
  • UAE:Modular Design
  • UAE:Consistency and Reusability

4. 清楚與聚焦的服務

清楚與聚焦的服務(Clarity & Focused Delivery)決定了公民是否可以順利完成任務。公民在面對政府系統時,通常不是「想用」,而是不得不用。報稅、領補助、查證明、申請資料等任務往往伴隨著時間限制與資訊不對稱。如果介面不簡潔、功能不聚焦,使用者就可能迷失、放棄,進而影響公民權利與對政府的信任感。因此有清晰聚焦的服務在數位政府中非常重要。這個主題直接影響任務完成率,例如英國的 GOV.UK 透過這個原則將任務完成率提升了40%。

子主題:清楚與簡潔 / Clarity and Simplicity

清晰(Clarity)與簡潔(Simplicity)強調「怎麼呈現資訊」。在設計介面與與使用者溝通時,要把「複雜隱藏起來」,讓使用者一眼就能理解該怎麼做、不會被資訊淹沒。

  • 英國:Do less / Do the hard work to make it simple
  • 新加坡:Clarity

子主題:任務與情境 / Task & Context Focus

任務(Task)與情境(Context Focus)強調「呈現什麼資訊」。大多數政府網站的使用者都是為了進行「有目的的任務」,而不是休閒瀏覽,這和一般網站有很大的差異。關注任務與情境可以讓「被動展示資訊」變成「主動協助解決使用者任務」,可以大幅提升任務完成率。

  • 加拿大:Task-centred approach / Optimized for mobile devices / Integrated with search
  • 英國:Build digital services, not websites

5. 開放與文化

開放與文化(Openness & Culture)這個主題反映了各國如何將設計原則,透過「開放」作為橋樑,從內部往外部延伸,同時回應社會對透明與信任的期待。政府不像企業可以封閉運作,數位服務的公共性質決定了他必須透過外部參與來持續優化和問責。一方面,公民可以透過開放對政府更加信任;另一方面,政府可以因開放形成生態系,不用依賴單一外包商,進而降低政府換屆、預算變動等風險。

  • 加拿大:Open, collaborative, concept design
  • 英國:Make things open: it makes things better / Minimise environmental impact
  • 義大利:Spread the culture of design / To do open, to do better
  • 美國:Earn Trust
許多國家都有設計系統的社群,透過 Slack 或 Discord 建立,旨在讓公民回報問題、提出構想。即便沒有共同討論的開放社群,通常也會提供單一 Email,讓使用者可以即時回報狀況,以持續調整數位服務。

透過本研究,可以大致將國外設計系統分為五個大主題:

  • 使用者中心
  • 迭代與數據驅動方法
  • 一致性與效率
  • 清楚與聚焦的服務
  • 開放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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